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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門后面的女郎
類別:小說 作者:晏朝遠 日期:2019/6/17 字體: 】 閱讀:
編者按:作品講述了一個女性走入歧途的經歷,是因緣巧合讓她重新認識了自己,再次勇敢地步入了社會,肩負起自身的責任,演繹了一個令人感人的故事.歡迎來稿,感謝分享,問好作者,期待更多佳作.
這是一間極為狹窄的屋子。門前的迷彩燈擠眉眨眼地閃著。
街上,南腔北調的人們去的去來的來,根本不在乎誰是誰的誰。
玻璃門后面,粉紅微暗的燈光象朦朧的月色,把幾個光著膀子的女郎掩襯得若形若現,分外妖冶,特別的撩人。
此時也是中夜時分。酒足飯飽的男人們一個個紅著臉從收銀臺的門縫里鉆了出來,揚起手機咿咿呀呀地敷衍老婆幾句,便一頭扎進眼花繚亂的角落,繼續消遣著余心未了的刺激。
玻璃門后面的女郎桃花依舊,擺弄出各式各樣的姿態,橫七豎八地倒靠沙發上,靜靜地等候著那些無聊男人的到來。
不多久,玻璃門外面進來一胖一瘦的中年男子,全身上下筆挺透直,卻有一股濃烈的燒酒味,入眼就知道是剛從餐桌上瘋狂下來的散兵游勇。
“你們老板呢?”胖子問。
“出去了”。說話的是一位秀質蘭馨的姑娘,滿臉木無表情。
胖子是個老江湖,也不再多問,一屁股篩在沙發上,順勢端起塑料水杯,兩個眼珠子在姑娘們身上賊溜溜地滾動。
“你來”。胖子招了招手。
那高窕美女心領神會,便尾隨他的身后半聲不吭地往內屋走去。
瘦子好象是第一次來,從進門到現在始終沒有說話,只反反復復的瀏覽“洗頭”、“保健”、“燙染”……之類的廣告字幕獨自玩賞,全然不理會姑娘們此時的心態。
“要高興不嘛,哥哥”。蘭馨女郎主動地與他的勾搭。
他回過頭來,這淑女正沖著他嫣然地笑呢。
“你朋友上去了呢,你也找個妹子玩噻”。 蘭馨女郎直接地說,手指向各位姑娘又介紹自己,“這些——包括我,看上哪個都行”。
而姑娘們卻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,面部表情淡漠冰冷,猜不透她們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。
此時瘦子才開始注意起屋里的一切來?赡苁怯捎诰凭淖饔冒,他的眼神從姑娘們的大腿一直掃描到低胸,滿腦子七上八下的想象……每個姑娘的一舉一行都把他勾魂得心動。
蘭馨女郎似乎猜透瘦子的心事,旁敲側擊地說,“快餐100,包夜300,哥哥,你看如何?”
“哪樣快餐?”瘦子問。
“就是睡了就走人噻”。
“原來如此!”瘦子覺得有點搞笑,茶余飯后與同事們海侃時還自稱上通天文、下知地理的呢——狗屁!一知半解!嗨!管他媽三七二十一,既然來了還是先享受一番再說吧。轉而又想:如果老婆曉得了咋辦呢?……萬一同事們……萬一老婆破瘋煞癩的……萬一被公安逮著……只聽得妻子高聲大氣的喊:你雜種還反天了哈——耳門“嗡”的一聲砸響——嚇得滿身抖顫,連辨解的語氣也細微了。
“不行,我得趕快離開這里”瘦子對自己說。
剛要起步,卻見一中年婦女笑咪咪地推進門來,手上掛滿大包小包的混混雜雜的東西,東西還沒放下就嗲聲嗲氣的叫道:“妹兒們,宵夜嘍!我請客!”。那媚態,不亞于這些狩獵的姑娘們。
看上去,中年婦女是一個飽經風霜的女人,翻飛的杏眼習慣性地與瘦子對眸而過,隨即嗲聲嗲氣地說道,“你們啷個不陪好這位哥哥咹!”
“他不做”。有人細聲細氣地說。
“哥哥,去嘛,你可能是第一次來哈,我們這里的妹子可以的,床上功夫好得很啊”,中年女人誘惑地說,“男人不壞,女人不愛嘛,嘗哈新鮮噻”。又眼向在坐的姑娘,“你們哪個去陪哥哥噻”。
姑娘們沒有動的意思,都知道這是老板娘的客套話。
這時,瘦子開始猶豫起來。姑娘們更是扭起屁股在他面前晃來晃去,似乎在有意地挑逗著他。瘦子心想:“反正已經進來了,就算沒干事也倒進黃河洗不清了,何況那狗日的胖子嘴松得很,到時還要說老子太狗屎了呢!回家不亂說,老婆曉得個球!先看看去!”
“這價不能少了嗎?”瘦子試探地問。
“不能少了,哪里都一樣,你曉得的噻,我們的生意也不好做喲”,中年婦女咪起杏眼,“你看哪個行嘛”。
“剛才同我說話的那個”。
“先給錢噻”,中年婦女說,“這是規矩,妹兒,好好的陪哥哥哈!”
蘭馨女郎懶洋洋地站了起來。
瘦子被蘭馨女郎帶上二樓,二樓的過道上擺放著幾具簡易的按摩器材,全都布滿灰塵,顯然已經閑置過久。樓道的左側是黃金分割的秀氣包間,保力板當墻,占地面積不到五平方米,入眼一片狼藉,床鋪上還散發著余熱,暗紅的燈光恰好對應毫無遮掩的胴體。
瘦子剛坐上床頭,蘭馨女郎便迫不及待地脫下胸衣,現出海綿般的乳峰來,嘴一努,“脫噻”。那情態,仿佛瘦子就是她男人似的。
瘦子沒有理會,機警地的環掃著屋里的一切。
幾分鐘過后,樓道外面噼哩叭啦地傳來紊亂的腳步聲,他們小聲噓嘻地迅速抵達了指定位置。夜,沉默的靜。
不一會,保力板隔壁哼起女人斷斷續續的裝模作樣的呻吟來,這呻吟在本來就狹小的空間里轉來轉去,肉癢得讓人難受。
“你哪里的”。瘦子問。
“四川的”。
“來多久了嘛”。
“半年多了”。
“要做不?”蘭馨女郎催促道。
“一般多長時間嘛”。瘦子又問。
“按規定半個小時左右吧”, 蘭馨女郎莞爾一笑,“你也一樣,應該不會有那樣的能耐噻,要做就快點!”。
“我不做了”。瘦子突然說。
“啷個嘛,你給了錢的噻,你這嫖兒伯還有點神經呢!”。 蘭馨女郎似乎有些生氣,說話間把脫掉的褲子重新穿上,準備走出門去。
瘦子想了想,“這樣吧,我再給你100,陪我一個小時行不?”
“陪哪樣?”蘭馨女郎微露慍容,“不要以為給了錢想啷個做就啷個哈!你們這些男人個個都是卵球……”
“不是,想聽聽你的故事”,瘦子解釋道,“我真的不想做!彼话l奇想,準備寫一篇關于紅燈區的作品。
 “聽哪方面的”,蘭馨女郎不耐煩地說,“無聊!我還要陪下邊的客人呢!”
“哪方面的都行”,瘦子說,“你不是說我給了錢的噻!
蘭馨女郎顯得很無奈,她想:瘦子說的也是道理,管他呢,就當是陪玩耍吧。
其實,蘭馨女郎不愿意自己的遭遇給別人知道。
蘭馨女郎懨懨地低下了頭,看情形象是在作艱難的抉擇。
“好嘛”,蘭馨女郎深深地嘆口氣,“就給你說哈我的經歷,該可以了噻”。
瘦子呵呵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家就在望龍坡的山溝里,離鄉里有20多里路。我們那地方的人很窮,不經常與外邊的人來往,思想封建得很。我家雖說條件不是太好,但因為常常去街上買點小東西賣,日子還過得去,在當地也算是富人了,因此我們姊妹成了鄉里鄉親羨慕的對象。八歲那年,我父親突然得了一場怪病,不多久就撒手離開了我們。這時我們家再也沒有積蓄,母親只得拖著我們姐妹三人艱難地支撐著,日子一天比一天地清淡。盡管家境每況愈下,母親卻從不因為心情煩躁打罵我們,她的臉經常都是笑咪咪的。逢年過節的時候,她總是想方設法地買些小東西哄我們,看到妹妹們高興了,她說:今年不算哈,明年嘛,給你們一人一件新衣服。兩個妹妹天真地笑了,我也在笑”。
說到這里,蘭馨女郎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。
“因為我在大”, 蘭馨女郎繼續說,“多少能體諒到母親當時的心情。妹妹們不懂事,笑在臉上,笑在心里,我卻笑在臉上,想在心頭。我知道母親是打腫臉充胖子,不想讓我們難過,我曾幾次看見她背著我們去鄰居家借柴米,看見她偷偷點數從附近工地上打臨工得來的錢,滿臉很是疲勞。母親最大的愛好是一個人靜靜的坐,聽田頭的青蛙嘰嘰呱呱地吵。有時,月亮快下山了,她仍然一個人坐著,平靜得象這夜一樣,沒有憂傷,沒有喜悅。有時,我忍不住坐在她旁邊,她不說話,我卻被夜靜得想流淚。不過我心想:管她呢,就當是陪她老人家散散心吧,肯定她正惦記著爸爸呢。有時,她的態度似乎有些改變,偶爾還同我拉點家常什么的,但有時她也會一反常態,生氣地說:幺,快去睡了嘛,明天還要讀書噻”,我只好隨她的心意倒在床上假裝睡覺。
蘭馨女郎若有所思地噓了口氣。
這時,蘭馨女郎的手機響了……“老板娘電話”。她說,“喂——他加鐘點了!——嗯——好——我馬上下來”。
“你等我哈,我給老板娘說一聲”。 蘭馨女郎風風火火的往樓下跑去。
不一會兒,蘭馨女郎拉開保力板門鉆了進來,好象有些不高興,又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:“我造,這些老板心黑得很!”
“好了,搞定了,我們繼續吧”。蘭馨女郎又坐回床上。
“高三那年,我母親患膽囊炎住,做了手術。這年,我面臨兩大損失,一是母親從此不能正常勞動,二是因為照看母親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。亂糟糟的家庭使我無心再補習。我決定出門打工,決定找點錢把原來的小本生意做起,供兩個妹妹上學。于是我約了我的同學一起去了深圳。找到工作后,我在廠上白天黑夜拼命的加班,月底領到的工資除了生活費用,剩余的全部都寄回家里。母親知道我的意思,害怕我身體不好,就傳書帶信的哄我說:家里自產自銷呢,又不缺哪樣,過得去就行了噻,還是存